美文欣赏:一个人的旅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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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4-15 15:47

  我是黛眉山崖柏之王,与你东山张家有千年的渊源。在你这张家后生往生路上送你一程,述说我与你张家的前世今生,也让你走得明白,去得清爽。   我本来自百里之外的西山,落户黛眉山西坡悬崖绝壁之上已有千年。在我还是一粒长在母亲枝丫上的种子时候,一只恶鸟衔我而去。我和我的母亲其实也没怪它,树上的果子被飞鸟带走本是寻常之事。   命中注定,我与你张家有千年之缘。那恶鸟路过黛眉山山崖,你的先祖正在崖上放羊,投掷羊群的石块惊了那只恶鸟,它嘴一松,把我丢在了绝壁崖缝之中。幸好石缝里有些许腐枝烂叶,些许尘土,勉强容我栖身。我拼命吮吸每一滴雨露,夏日熬抗烈日,冬日迎战寒风,纳日月之精华,吸天地之灵气,揽储经过我身边的每一粒尘埃,终于扎下了根。   有一天,你张家先祖在寻找散落的羊羔时,投下惊鸿一瞥,发现只有一尺来长的我,我随风轻轻招手,打心眼里感谢张家先祖救命之恩。以后的岁月里,崖上崖下,毗邻而居,我与后你张家祖上几辈人每日对望,窃窃私语,相互厮守几百年。   曾经的盛世芳华里,我枝繁叶茂、郁郁葱葱,“直干壮川岳,秀色无等伦”,在这陡峭山崖上造化了一地风景。我的子孙也散落在这黛眉山的前山后崖,站山望云,遮天蔽日,占据了整个山崖,我也就成了这黛眉山崖柏之王。   世间万物息息相关,各怀感恩之心,我长得有你家水缸粗那一年,你家先祖已经能够攀着我的子民的枝丫来到我的身边,我们尽情拥抱,相约终生相伴。   可惜你们人类的寿命有限,我也怕我的肉身越长越大,压坏了这已经风化了的山崖,伤及我的子民。于是我夜间托梦给你先祖,让他带我这肉身一起离开俗世。我招呼我的子民不可为难你们张家,让你们顺利伐下我的肉身,做成了棺材,与你先祖一起化身为泥了。   肉身去了,但我作为崖柏之王,巨大的根盘依然盘踞在这绝壁之上,风干了岁月,羽化而成仙,守护着我的子民。你张家几辈后人每年也不忘在崖下烧香叩拜,感谢我陪护这一片山林,与你家族一起相互守望,生生相惜。   近千年了,你看我的子民和我一样,有的肉身虽去,但根须早已深入山崖缝隙,干而不枯,枯而不烂,经千年山风狂吹而不摇,风雪浸润而不腐,崖柏特有的香气依然郁积我怀而不散。现如今我等与石壁几成一色,这也许就是你们人类说的保护色。   不成想,这几年你们人类饱暖思淫欲,把玩文玩之风悄然兴起,我们崖柏家族因为千奇百态的造型、天生曼妙的纹理,馨香的气味而遭了殃。   张家到你这一辈人,钱财迷了尔等心窍,不知亲近自然、善待山林,珍惜我们千年的缘分。不但每年不再到崖下祭拜,反而疯狂盗挖我的子民。因为山石不舍得我们离去,死死的夹紧我的子民的根须,你们连山石也不放过。用锤子敲,用铁镐撬,用千斤顶把山体顶裂,进而疯狂到用炸药炸。几千年来浑然天成的美丽山体、自然生态被你们糟蹋得千疮百孔,惨不忍睹。然后,用我们的根身去换取可怜的几张纸币。   多少次我看在你先辈的份上,夜里托梦给你,适可而止。你不但不听,反而变本加厉,又采购了攀岩设备,想把山崖上的我等一网打尽。   我的子民气愤难当,在你采购设备回家当天晚上,拦路向你跪诉:可以挖崖柏后辈,别动我崖柏之王。可第二天,你还是攀绳上崖,我的两个子民自动投怀送抱,从山崖上脱落而下,一个打中你的脑门,一个直接投入你怀中。你回家之后,头疼如裂,胸闷烦躁。近千年了,何人见过我崖柏家族自动脱离山崖?难道你就没察觉出蹊跷?你的先祖见你痴迷不悟,托梦于你,这些年采挖崖柏你也赚得差不多了,有房有车,见好就收吧。   那天你用上五十吨级别的千斤顶,把我盘踞的山壁顶裂,用烈性炸药把我连根拔起。所谓智者千虑,必有一失,被你顶裂的山石边缘瞬间变成利刃,你在悬崖峭壁之上左右悠荡之间,登山绳早被石刃划伤。再说那根绳子怎经得住我千斤的体重,然后你和我一起坠落山崖,我抢先下坠想托住你,你跌坐在我身上,表面上你毫发无损,可是你自己的体重已经把你的内脏震碎了。就这样,撇下自己的娇妻幼子,你走上了不归路。   我已托梦给一儒商,他答应不破我的金身,留下二十万给你的妻子,让其安度余生。另外,他已经把你的一儿一女送进最好的学堂,学费他会全部负责,直至俩孩子大学毕业。   你懂事的孩子昨晚缠着我,他对我说:生态环境保护是功在当代、利在千秋的事业,他长大之后,一定当一名生态保护志愿者,修复山体,恢复植被,绝不允许美丽生态再遭破坏。   真若如此,你后辈之人一如你的先祖,与我的子民和谐相处,终生守望这里的碧水青山,不出几十年,黛眉山崖及周边依然还会林繁藤茂、峰峦叠翠、生机盎然,重新铺展一幅美丽山水画卷。   放心走吧,我与你的先祖会一起护佑你的妻子儿女,当然,还有我子民的余脉,生生不息,善莫大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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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ttleBlac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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